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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之后陛下便让我在宫内长住，我不敢妄自揣测圣意，只是隐隐地有种山雨将来的预感。

有时候在御花园会碰到竹君，竹君同他的封号不同，生了一张柔弱得让我也心生爱怜的面庞，爱穿着嫩绿的宫装，有时静静地端坐在垂柳下抚琴，清淩淩的琴音便自指尖下流淌，偶然兴致来时便昂首起舞，舞时宽大的衣袍裹着纤瘦的肢体，风过处衣袂翩飞，像一枝茕茕随时要被人折去的莲。

凤君只在御花园里见过两次，暗红的朝服用细密的金线地绣了金凤，冠上长长的珠子垂落遮了脸，远远的看不真切，我只能同小侍垂下头拱手让在路的一侧，然后等待那个全天下最金尊玉贵的男子前呼后拥地经过。

山雨果然来了，就算是皇亲国戚也并不能幸免，而此前大亲王因为频频上奏要求赦免叛军党首的余孽，被御史参了一本勾结叛党意图谋反，直接剥去亲王服制，革职流放变州，亲王一家也一同遭到牵连谪贬为布衣，就连小世女也被夺了爵位。

而被连根拔起的世家更是数不胜数，早前还有官员言说要在朝堂上当场撞壁自尽以血荐河山，结果刑部大换血，刑部尚书田承宗那个老滑头因为多年贪腐彻查后革职查封家产，流放去了朱州。新提拔的刑部尚书是个模样严苛名不见传的官员，听说是科举新选的翰林，布衣出身并非世家女，雷厉风行，颇有儒将之风，手段却极为毒辣阴狠，连那帮往日声称宁可当场被廷杖杖毙也要警示君王的“硬骨头”言官也噤若寒蝉。

只是听说陛下频频遇刺，已经多日不曾上朝了。

硅化五年的冬天，羽都的雪格外大，压得屋脊“呲呲”作响，好像下的大一些，再大一些就能遮住宫墙内那些堆砌着的尸体，盖住那一地的猩红血肉。

听说带人收尸的是金吾卫，那天宫宴，羽都究竟有多少人的身子被这场大雪冰得透凉，又被风霜盖去认不出本来的面目，眉睫结满了风霜，脸孔脖颈手掌均是一片白惨惨得晃眼，肤色先是惨白之后又结了片片黛色，衣服被雪水沁透，姜黄，碧色，绛紫的朝服都成了玄色的冰坨，身下凝着一摊摊酱紫的冰，马蹄哒哒的一车又一车趁着夜色往宫外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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