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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第1页）

尚书省宰相王凝之看人，首先审视此人能否胜任其职。在大周，太常卿为九卿之首，掌祭祀、帝陵巡视、阴阳卜筮、天文历法等。国之重者，唯祀与戎，太常寺地位尊贵，事务繁琐，讲究甚多，因此太常正卿着实难为，动辄得咎。历任太常正卿虽都为皇亲国戚，然无任职满三年者。

上官明日先天不足，自小体弱多病，长信公主从未想过让其从戎，开蒙后便对其进行了完备的文职官员教育，以备朝堂任职。因此，当24岁的上官明日到任太常寺后，诸部司短期内便被安排得井井有条，尤其各祭祀大典，诸多前任太常卿总会因某处考虑不周被圣上责罚乃至降罪、撤职，无双郡王却举重若轻，谨遵祖制，诸礼仪、供奉、牺牲乃至祭器、祭乐，无不处置得当，至今无一处疏漏，深受今上及群臣赞誉。

王凝之堂弟王延之任职太常寺祭典部侍郎，常赞誉上官正卿博闻强识，不仅对《大周礼》中的吉、凶、宾、军、嘉诸礼烂熟于心，而且对建筑营造、天文历法、阴阳术、药草毒理都颇有研究。去岁及今岁帝陵巡视，皇室大内营建部将作少将莫少春协同太常寺完差后便大赞无双郡王学识渊博，所提营建与修缮之建议无不合情合理。

因成长于巫、医之术发达的楚地，自身又久病成医，上官明日极为熟悉各药草脾性，尤对毒理深有研究，大理寺、京兆府每遇难以决断之涉毒要案，便恳请太常卿莅临评判，帮助推理。无双郡王均不嫌尸体腌臜，以兰玉之姿亲到腐臭现场，命仵作当面再次验尸，自己从旁观察询问，严谨至苛刻境地，案件疑问之处经他分析，往往令人茅塞顿开。大理寺正卿庞仲达、京兆府尹公孙炎对无双郡王敬佩不已，常夸其“敏慧简秀”。

然而，上官明日对权力却全然漠视，孤僻到不与人往来之地步，在朝中不结交任何好友，对诸同僚一视同仁，不因谁获圣宠而去亲近，亦不因谁落魄而去轻视，颇有君子之风。今上赏识其淡薄，连带对恭王也比较放心。

在王凝之看来，无双郡王虽然样貌显稚，但老成持重，严肃到了古板的地步，唯在恭王身边，展现别样风采，反差巨大，着实令人目眩神迷。

第一日马球赛后，不少看客被无双郡王对恭王粲然一笑的迷人风采倾倒，纷纷到官媒递上其画像，求寻类似佳人。六品女官刘夫人看着案头厚厚一叠无双郡王微笑的画像，无奈地道：“都说了是无双郡王，既为无双，天下就仅有一人，我去哪里寻找如此多相似之人？”

那日，众官在待漏院候朝，趁着恭王夫夫未到，京兆府尹公孙炎于正厅绘声绘色讲了这官媒轶事，众人哈哈大笑之余，亦觉得刘夫人言之有理。

无双郡王虽然腿有残疾，并不见他有自怨自艾、自卑自怜之态，只是稍显忧郁。这份忧郁于其倾世风采中增添了一些脆弱之感，令人对其恋恋不舍之余，油然生出许多关爱之情。

元君卿正值慕少艾之年，遇此等神仙人物，难免心心念念，实属人之常情。

此时，看这素来清高傲慢之贵胄，为讨明日欢心，与恭王及猎犬共戏，堪称奇景。

王凝之思忖，元君卿将感情藏得很好，或者，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因此，皇太弟、长信公主、甚至元祈佑、上官明日对他的心思无一丝察觉。

王凝之认为保持缄默乃是人之本分，此事对皇太弟都不愿透露半句。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人世间不输给两情相悦之美的，便是相思了。元君卿青春正好，哪能辜负这上天赐予的情感馈赠？

王凝之不禁忆及自己少年时，看向皇太弟，温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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