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全泰与韩威领主力围攻阴山城南,大度毗伽可汗于阴山城东侧翼助攻,阴山城西地形过于狭窄,不好列阵,谢绛于此截击败军。
元祈佑由北面入城后即发信号弹,城南、城东立即攻城,山崖下则战鼓齐鸣、喊声震天,着实吓人。
始毕可汗在阴山城刚被围时还警惕异常,连续多日,却一直没见联军动静,不免懈怠。这晚,他偏偏与西戎头曼王叔饮酒,被攻击时尚在酣睡,及至被唤醒,慌张之下,听外面喊杀之声盈耳,以为大势已去,竟不去城上督战,真如元祈佑预料,带兵往西突围。
元祈佑之前锋营,均为联军中精挑细选之辈,个个身手不凡,以一当百,很快杀到南门。萧子献与休屠王子等合力,将城门打开,联军也正好从新搭吊桥蜂拥而来,一时间城内外杀声四起。下北狄阴山城守军兵败如山倒,放弃抵抗投降者不计其数,头曼被活捉,唯始毕早早突围,出了西城门。
然而,始毕可汗残部刚出城几里,便遭遇埋伏,四分之一人马掉入陷马坑,另有四分之一被箭阵射杀,始毕心灰意冷,抛下武器,和14岁的儿子沙勃罗下马请降。
由于始毕无心恋战,谢绛的截击部队居然未损一兵一卒,便轻松斩获一大军功。
元祈年在漠北呆了近十天后,觉得创口略好,不影响赶路,即领元祈佑留给他的五千兵马赶去云中城。
因创口太深,怕骑马颠簸造成崩裂,元祈年听从随行医吏建议,坐马车出行。
出漠北城十余里,在高坡上听到坡下叮当武器打斗之声,元祈年于车内命敬亭去看一下情况。
敬亭从高处往下看了一眼,回禀,乃是一大群江湖人士在打斗。
“江湖事江湖了!此处目前尚不属大周管辖范围,不必管他们。”元祈年道。记挂元祈佑安危,他心急赶路。
敬亭刚才一瞥之下,见其中一人耍得一手精湛的圆月弯刀,便记起自己的同僚兄弟寒山。寒山使的也是圆月弯刀,无需近身,便可飞刀取人性命,继而刀再飞回手中,着实出神入化。
如此一想,便从马上行囊中取出单筒西洋望远镜,催马去遥看一眼,以后也好说与寒山,讲讲那人的形貌与武艺,增加谈资。
一望之下,敬亭大吃一惊,这人居然就是寒山。此时他杀得浑身是血,眼看体力不支。
顾不得禀告端王,敬亭立即开长弓向攻击寒山的人猛射一箭,箭到人亡,那人应声落马。
“殿下,是寒山!”敬亭这才吼道。
“郗仲浩,救人!”元祈年脸色大变,命道。
朔方道果毅都尉郗仲浩随即一挥手:“前五排骑射兵。”敬亭已经等不得,策马一冲而下,郗仲浩率五百余骑匆忙跟上。
对战敌人落马倒地,寒山一惊,朝高坡上望去,只见一道滚滚烟尘弥漫而起,数百骑大周骑射兵俯冲过来,为首的正是他的好兄弟敬亭。寒山瞬间热泪盈眶。
围攻寒山、赤壁的近百杀手被这气势吓得魂飞魄散,惊恐逃窜。然这些骑兵都是一流的弓箭手,训练有素,箭不虚发,杀手们纷纷中箭丧命。骑射兵又单留了几个活口,只射中腿部,令他们无法动弹。
元祈颂本以为要葬身于此,哪知被朔方道将士所救。他遥望到立于高坡边的元祈年。青灰色的戈壁之上,端王深蓝色的衣角在风中飘散。那人笔直地负手站在那里,从容、冷静、强大。他一直很怕这个不苟言笑的哥哥,此时却倾心敬慕这哥哥神采非凡,如天神下降。
二十多天的死里逃生,二十多天浴血奋战,二十多天的生离死别,二十多天的胆战心惊,不断有人为保护他在他面前被杀。这支队伍越来越短,跟从的人越来越少,后来,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是血、满是伤。当在漠北城外看着那群以逸待劳的江湖杀手时,他绝望了,他以为,这次要全军覆没了。
获救后的激动与狂喜,让疲惫至极的十七岁少年再也坚持不住,元祈颂直直从马上栽了下来——他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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