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全泰与元祈佑出发前,今上授权,两位辅国大将军可“便宜行事”,意即军队调拨、战术制定、军中将士调配乃至获胜后对下北狄始毕可汗的处置及对下北狄国土的分配,都可以不经御批自专。
始毕父子请降后,黄全泰与元祈佑代表大周与大度毗伽可汗、休屠王子在阴山城经几日会谈,议定:西戎割去下北狄靠近其国的金山、都斤等四州,上北狄割去下北狄靠近其国的恒州、定州等三州,因大周为此次征战主力,因此,下北狄割让漠北、云中、顺州、裕州、化州、长州、定襄、辽海八州给大周,大周在此设置都督府,由此,大周疆域扩大至阴山以北800里。
下北狄仍以始毕为可汗,其太子沙钵罗将被带至大周都城为质,待始毕去世后,再返回继位。
经此一役,下北狄疆土被瓜分近一半,如今和上北狄面积接近。始毕暗自叹气,但既为战败之国,也只得忍辱在各国国书上签字加玺。
当日又签了几国与下北狄之百年互不侵犯与互市条约。
“始毕可汗,为何这次战役不见你们用特制毒箭伤人?”元祈佑想起上官麟之死,不解问道。
“毒箭?”始毕一愣,道,“我下北狄已有二十年不曾使用了。”
“这是何故?”黄全泰大为惊异,须知当年和下北狄达头可汗作战时,朔方道将士对此毒箭均颇为胆寒,即使千防万防,军中还特别增设了解毒医吏,依然有不少将领死于此毒,主将上官麟也是因此英年早逝。
“因为靖北公爵上官麟之死,”始毕道:“先父达头可汗与上官大将军对战六年,胜少负多,深为其谋略胆魄折服,可谓英雄惜英雄。一次先父战败,只剩单骑,被上官大将军追至黑山河乱石滩,情急之下射出毒箭,才得以脱身。不久,大将军毒发身亡,获悉后,先父愧疚异常,常说,用毒箭伤人乃宵小行为,非苍鹰后人该为之事。从此下令王族不得再用此箭,国中人遇五步蛇必杀之。”
“五步蛇如今在我下北狄接近绝迹,想以此为原料制作毒液,几无可能,因此,本汗继位后,从未想过再兴此事。”
始毕一席话,令黄全泰与元祈佑及在座诸人深有触动,感叹不已,靖北公爵之松柏高风,连敌人都为之折服,实属罕见。
休屠王子在签完国书次日即押叛臣头曼回西戎,后大度毗伽可汗也领兵回国。始毕可汗因云中被割让,隶属云中的阴山王庭也便一并失去,只得率部回始祖发源地之抗爱北山旧王庭。
万事妥当,黄全泰和元祈佑这才上表今上,奏报大捷及后续安排事宜,接着二人又部署新割让来的八个州之军事驻守,只待尚书省派员来任这八个州的长史、大都督等职务后,即可班师。
这日黄全泰作为北伐总节度接尚书省文书,大为不解,命人请来元祈佑道:“祈佑,尚书省传圣上口谕,命你和四皇子只带护卫队速归,河西道暂且由我统领。”
“我们的奏折昨日刚走,今日便接到这文书,可见父皇还不知我们已经全胜。朝中出了何事,父皇居然不顾战况,下此命令?”元祈佑奇道。
“正是,倘若此时你我还在厮杀,接此皇命,就着实左右难为了,”黄全泰叹道,“不知哪个谄媚小人说了些什么,令圣上对你和四皇子都不放心起来。”
元祈佑闻言低头,苦笑一下。
皇命难违,元祈佑辞别黄全泰便回屋命昆仑收拾行装,准备次日一早即出发,先去漠北接端王,再往南行。
想到能早点见到明日,元祈佑这时被父皇猜忌的不快之心已经消了大半。
“宝贝,我可算要回去了!”元祈佑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手中暧昧地把玩着那把橄榄石镶嵌刀柄的短刀,只觉得心里似有桃花怒放。那些桃花,不仅灼灼其华,而且异香扑鼻。
昆仑见自家殿下一脸春色,就知道他又在想那些类似香艳话本插画中的绮丽场景,暗思:“我家王爷这可是真憋坏了,这一回去,娇弱的无双郡王殿下别被折腾出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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