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围观的门派鸟兽般散去。而温客行踉踉跄跄而来,他来得比卫修晚,站得也比卫修远。他并不认得眼前这个长相普通的少年是谁,也并不知晓卫修有一套假死的手法,只以为这个少年乃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新手,每每出手都未能救回任何一人。
温客行失魂落魄地要在旁边挖坑,把安吉四贤埋葬。卫修看着他挖,内心毫无触动,还思考该以什么方法才能不引起注意的把安吉四贤偷渡了。嗯……一人之力肯定不行,应该先把贺一凡用解药救回来,然后杜陶然脖子破点儿皮也没事。
想清楚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以后,卫修上前,用自己的声音说话:“温客行。”
温客行听了这声音,才意识到,原来刚刚努力救人的就是卫修。他跪在地上看着卫修,眼圈已然红了,可嘴里不讨饶:“阿修,你真是乌鸦嘴,你看,本来好好的,你一说,就坏事了吧!阿修啊,你以后呀,可千万别再说话了!”
卫修回看他,表情沉重,真的不说话了。他在思考,该如何赶走温客行,让他不要碍事,不然真的给埋了就糟了。
周子舒也听闻此事赶了过来,可惜来得太晚,已经收场了。只见到温客行在那里对着一个陌生人叫阿修,还要他别再说话了。
温客行见周子舒来了,也奉上一些闲话:“阿絮,你这杀孽也太重了吧。怎么每次见到你,不是杀人就是埋尸的。”然后转头对着那四具‘尸体’说:“江湖风波恶,人间行路难。你们安心地去吧,安吉四贤,你们泉下有知,下回做人,别太实在了,交朋友也得擦亮眼睛。虽说这死亦何苦吧,可,你们这死得委实有点冤。”声音已开始哽咽,泪终于从眼睛里掉了出来。
周子舒对此也深感悲痛:“你说世人作法自毙,是咎由自取,我姑且不与你争。但这安吉四贤,委实不能算坏人。如今遭受这无妄之灾,一并殒命。”他上前握住温客行握剑挖坑的手,“温客行,你开心吗?觉得心里畅快吗?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前面卫修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温客行就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周子舒又这样连连问他,温客行更是痛苦、羞愧、难堪。
“坏人,是,他们不算是坏人。”温客行呆呆地,可他接下来的话,深深刺痛了周子舒:“但是周首领,你敢说你平生所杀的,便都是坏人?!”
周子舒闻言倒退几步:“好,好得很。”也不再理会,飞身离开。
看着周子舒被他气跑,温客行跌坐在一旁,他,他不是真的想要说这样的话,他只是……
周围人散场其实散得很快,但卫修迟迟没有动作,是并不想当着温客行的面救人。想让他吃了教训。
他也生气,气自己无能为力,气自己不能更早到,气自己不是个好东西。之前他因为想到安吉四贤的死,是温客行反思的关键,所以犹犹豫豫,不能把局面钉死。可这是真实的人命,这不是一部电视剧,更不是一群演员在面前演戏!
卫修自嘲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温客行却以为卫修在和他说话,是啊,卫修卫大公子,从不杀人!他又哭又笑地嘲讽:“阿修,你虽然不杀人嘛,但你能治死人,你看这一地,不都是被你碰了一下,就给治死了?”
看来还精神得很,还能还嘴。卫修弯腰正视他的眼睛:“哪里比得上温大善人,管他是魑魅魍魉还是无辜之人,一并杀了。地狱塞满没有我不知道,反正人间啊,怕是空荡荡了。”
不等温客行回嘴,卫修接着赶人:“事已至此了,温大善人,您请吧,别在这儿挡道儿了。”
温客行闻言,抖了两抖。这话在他听来,就是指责他这个害死安吉四贤的罪魁祸首,不要在这里虚情假意了。他慢慢爬了起来,失魂落魄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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